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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
The Rocking Sky
2015-12-11上映 | 最後更新日期:201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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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介紹:
導演: 張釗維
配音: 金士傑 旁白
張艾嘉 ( Sylvia Chang )
賈靜雯
蔡燦得

空軍四大金剛:高志航、劉粹剛、樂以琴、李桂丹

高志航

東北飛鷹 首開中國空軍擊落敵機的紀錄

「為何日軍的飛機可以任意在我們的天空中飛…」還在奉天中法中學念書的高志航,每次看到日本軍機從頭頂上飛過,總是這麼問自己。

高志航本名高銘久,1907年生,遼寧通化縣人。

出生以前,為了爭奪在中國東北地區的影響力,日俄兩國已經在打了一仗。戰勝的日本得到東北駐軍的權利,從此,少年高志航看盡日本欺壓中國百姓的嘴臉和囂張的行徑。於是16歲中學畢業以後,他很快投考張作霖成立的「東北陸軍軍官教育班」,矢志從軍報國。但這還不夠,在「無空防即無國防」的前提下,剛滿18歲的高志航更決定遠赴法國,學習空軍戰鬥技巧。就是在法國求學期間,他為自己取了「志航」這個名號,從此志在航空。

曾經代表中國學員在法國空軍23團機場參加年度表演的高志航,以其達到人機極限的飛行技術,贏得西方各國讚賞,航空人士更是捧著高薪,爭取高志航前往該國擔任飛行教練。但國難當前,高志航不為所動,都一一婉拒。

1927年,年屆弱冠的高志航回到祖國,擔任東北航空處飛鷹隊一員,成為少帥張學良的部下。3年後,日軍藉故發動「九一八事變」,控制了整個東北,高志航投效國民政府希望訓練更多優秀的航空人才。28歲那年,高志航被拔擢,派赴義大利見習驅逐機技術。回國後,開始擔任空軍教導總隊副一職。

對於紀律管束,高志航是相當嚴格的。就連軍需等經費,都要求部下天天清理和結算。在他的概念裡,空中作戰是隨時隨地都可能犧牲的。一旦遭遇不幸而留下一本糊塗帳,那豈不是有愧於國家。

1937年8月14日,松滬戰役爆發隔天,時任第四大隊大隊長的高志航在杭州上空,帶著子弟兵一舉擊落兩架以及擊傷四架日機,首開中華民國空軍擊落敵機的紀錄,「空軍戰神」之名傳遍全國。1937年底,在一次日軍來襲的通知太遲,已進入機艙準備升空作戰時,高志航不幸被日機的砲彈炸死。據說陣亡當時,高志航的雙手還緊緊握著飛機的操縱桿。而他在航校任職期間,首創的反筋斗飛行絕技,也只能由學生繼續傳承下去。

劉粹剛

日軍對手眼中的空中趙子龍

1931年,中央航校成立。此時19歲的劉粹剛剛從工科學校畢業,趕緊收拾行囊考入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九期,就讀到中途又再考入中央航空學校第二期,來到杭州筧橋,轉習航空。對他來說,從黃埔軍校到筧橋航校,從野外演習到空中射靶,是又一個經過工科頭腦,縝密思考的結果。

劉粹剛,1913年生,遼寧昌圖縣人。

在1930年代中國高喊「工業救國」的黃金十年當中,劉粹剛也以優異的成績考進遼寧省立第一工科學校,期許自己可以透過工業改造中國,為中國帶來富強。可是事與願違。當日本人在東北的暴行映入眼簾,劉粹剛毅然報考陸軍軍官學校;後來當他又見一二八上海空軍挫敗以後,更旋即報考中央航校,從此踏上中國的天路。

或許陸空的訓練不同,但冷靜的頭腦和優越的射擊能力,卻好像是劉粹剛與生俱來的天份。他無心僭越,但空中射擊命中率高達9成的劉粹剛,的確以這樣的好成績,讓他和航校教官高志航並列齊名。

皮膚黝黑、雙眸明亮、爽直沉穩、說話有力、做起事來堅決果斷、藝高人膽大,這些都是劉粹剛給人的印象。今天我們還看得到他的航校畢業論文,分析戰鬥機攻擊敵機的各種戰術與飛行技巧,文字簡潔而準確。

但這鐵一般的東北漢子,卻在20歲那年,航校還沒畢業時,為那僅僅一眼就愛上的女孩,頓時失了魂。他在火車上邂逅了當時是小學校長的許希麟,一見鍾情、無法自拔。劉粹剛以綿綿不斷的信件攻勢,卑微地傳達對女孩的愛意,只希望意中人可以憐他,聽他分享航校生活的點滴。但是許希麟始終不回隻字片語,事實上,這個杭州姑娘個性剛強,對任何求愛的信件都一視同仁地束之高閣。

劉粹剛甚至忍不住,趁著訓練飛行的時候溜到許希麟家上空去做特技表演,把許希麟母親給嚇住了,母親勸許希麟:跟這個執著的年輕人交往看看吧。這才打破許希麟的心防。

到今天,我們有幸還能見到劉粹剛寫給許希麟的親筆情書:「車至筧橋,匆促而別,然未識誰家閨秀,如是風姿,意不復見,耿耿此心,望斷雙眸,而盈盈倩影,直據余之腦蒂,揮之不能去。」而後來許希麟是這麼回覆他的:「年來屢獲大札,素昧平生,不太唐突乎?結文字交,本毋不可,但麟生長於舊禮教之家庭,男女之嫌不得不避!先生誠意相交,待麟稟知家嚴慈後,倘蒙家大人許可,他日城站相逢,麟自當以禮相待也」。

1934年,劉粹剛從航校二期驅逐科畢業。此時,他和一見鍾情的女孩許希麟的感情也有了進展。兩年後,23歲的劉粹剛不顧「飛行員須年滿28歲方能結婚」的嚴格規定,把21歲的許希麟娶入家門。當時候的空軍教導總隊副隊長、後來被稱為「空軍戰神」的高志航,對於這個優秀門生的癡情與執拗一點辦法也沒有。高志航礙於長官的身分,不能出席他們的婚禮,只能暫時避到上海。

1937年8月16日,十餘架日機和16架中華民國飛機在揚州上空,交戰駁火。當天惡戰的結果,是駕駛著「2401」號機,負責掩護15架霍克三機群的第五航空驅逐大隊第24中隊上尉中隊長劉粹剛,擊落1架水上偵察機;此後接連兩個月,劉粹剛每天從早到晚忙著在空中殺敵,每次至少滯留7小時以上。儘管座機經常被打得千瘡百孔,但劉粹剛總能保住自己的座機,保住中國僅有的空中戰力。

1937年10月12日,日軍新銳的九六式戰鬥機襲擊首都南京,劉粹剛升空迎敵,在空戰中,他被速度遠勝霍克三的敵機咬住尾巴,兩機在南京市民眼前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空中纏鬥,觀戰的人群中,包括心臟幾乎要跳出來的許希麟。但日機始終打不中劉粹剛。

就在兩機高度越來越低,幾乎要碰到樹梢的時刻,劉粹剛忽地一個上升反轉,繞出一個簡潔有力的八字形,反咬住緊急拉起機頭以免墜地的敵機尾巴。在電光火石之間,「劉以優越技術,一次射擊,立見敵機中彈起火墜於城南」。(【空軍抗日戰史】) 見到丈夫在瞬間反敗為勝,許希麟「雙腳發軟,幾乎支持不住全身的重量」(【劉粹剛傳】)。

經此役,劉粹剛成為眾人津津樂道的空戰英雄,跟高志航、樂以琴、李桂丹,並稱空軍「四大金剛」。

1937年10月25日,這天原本應該休假的劉粹剛,顧不得兩天來隱隱作痛的腹部,聽到太原需要空中支援,立刻登上座機飛往山西。這趟任務後來因為陸空聯繫不佳,加上劉粹剛對航線不熟悉,最後在未能找到太原機場折返洛陽途中,因油量耗盡被迫下降,在傍晚陰雨的昏暗視線中,撞上高平縣城的魁星樓,當場死亡。

在人間度過24個寒暑的劉粹剛,除了留下摯愛的遺孀,也在中國空軍史上締造擊落敵機7架(官方承認)的紀錄;他超凡的戰鬥力,讓曾經和他在太湖上空交手的日本王牌飛行員加藤建夫也表示佩服,讚譽他是「空中趙子龍」。

樂以琴

八一五空戰 一人擊落4架重型轟炸機

樂以琴,1913年生,四川瀘縣人。

大鼻、方臉、個頭不高,沉默寡言,這是來自濟南齊魯大學的樂以琴,給人的印象。1934年鶯飛草長的春天,22歲的樂以琴為了平息心中那把無法遏止的怒火,一腳踏進中央航校入伍生隊,這才讓自己鬆了一口氣。半年入伍期滿後,樂以琴進入筧橋航校第三期,在平野的筧橋飛行場上進行兩年苦練。

一年、 兩年、三年過去,樂以琴心中為民族自由獨立而奮鬥的那股熱情,經常讓他喘不過氣來,但外表看起來還是相當冷靜。和他深交的朋友都知道,樂以琴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也因為這樣孤獨的性格,讓樂以琴在初級飛行當中,曾被人誤認動作遲緩。所幸教官高志航有識人之能,不放棄對他的教導,而樂以琴回報教官的是,驚人的空中驅逐絕技和一貫內斂深藏的學識。

但中學時代的樂以琴並不相信什麼「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類的鬼話,他不顧家人反對,放棄齊魯大學的學業,轉考進入中央航校,誓死做「空中獵人」捍衛中國領空。

在家裡,樂以琴也是父母最疼愛的孩子。他的父親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每次遇到樂以琴的同學,樂父總會提醒:「你若果在外面會見忠兒,勸他在空中小心些。」除了兩個較小的弟弟外,樂以琴還有幾個會醫能畫的哥哥和一位當醫生的姐姐。小康的樂家,五分之四都是大學畢業。

1937年,樂以琴調任空軍第四大隊22分隊分隊長,駕駛「2204」號霍克機,駐防在杭州筧橋。同年8月14日,第四大隊大隊長高志航以2:0戰績痛擊來犯敵機。隔天15日,樂以琴一機當先,衝入木更津機群陣地,展開空中格鬥。格格格…,一架,格格格…,兩架。木更津的隊型被擊散,但「2204」號仍然像隻餓了發狂的猛鷹,一口氣追到曹娥江上空,格格格…,再一架,格格格…,又兩架;八一五筧橋上空的會戰,中華民國空軍總共擊落6架日本九六式重轟炸機,其中4架是樂以琴個人擊落的。

和劉粹剛一樣,樂以琴經常會用嫻熟的「英麥曼式」飛行技巧,利用油門開關和操縱桿猛拉機頭,讓機身倒飛翻轉,然後迅速爬升到敵機之上,將敵人鎖定在機槍的瞄準環內,再緊按槍鈕一舉將敵機擊落。直到1937年12月3日,樂以琴在南京上空不幸被日機擊落,得年24歲。他累積擊落數8架,和高志航、劉粹剛、李桂丹等人,共同被譽為空軍「四大金剛」。

李桂丹

「中正隊」勇士 最後隕落的「四大金剛」

1936年10月31日,領導中華民國抗戰的蔣介石委員長在這一天迎接他50歲生日。為了表示祝賀,全國各地展開獻金購機祝壽的活動,用飛機作為生日賀禮。

李桂丹,1914年生,遼寧新民縣人。

當上海各界總共募集百萬多元,購得10架霍克三雙翼戰機作為委員長的生日賀禮時,李桂丹便以「中正隊」隊長之姿,由劉志漢擔任副隊長,同時邀集同樣隸屬空軍第四大隊的譚文、苑金函、龔業悌、張效良、柳哲生、劉樹藩、王遠波、王愷等8人,擔任中正隊的隊員。和劉粹剛一樣,李桂丹也是唸了兩年陸軍官校,爾後轉入中央航校,成為航校二期生。航校期間,這個身上流著滿族血液的李桂丹,特別受到教官高志航賞識。也是在高志航的推薦下,李桂丹留在航校擔任教官。

父親早逝,由母親周太夫人撫養成人的李桂丹,儘管事母至孝,但是在家國面臨危難之時,也得化小愛為大愛,投身軍旅,從軍報國。他之所以接下「中正隊」隊長一職,一方面是受到國人愛戴領袖的熱忱感動,一方面也是國人對建設空軍的重視,讓他願意犧牲一切,為國家效力,並在報答同胞之餘,希望各界繼續努力各種國防建設。在李桂丹的觀念裡,國家待空軍實在太好了!不論吃、住、穿,空軍都比任何軍人來得優待。如果再不誓死衛國,那麼真對不起國家,對不起自己!

1936年底,在北方的綏遠戰役爆發,李桂丹率部前往支援。隨後因作戰有功,升任航校飛行科驅逐機中尉代組長,後又升任空軍第四大隊21中隊中尉隊長。抗戰初期許多人都在問:「以我們的空軍實力,對付日本是否可以得勝?」面對這個問題,李隊長總是含笑回應:「不成問題」。

「確實認識敵人,不小看自己,全力對付敵人」是李桂丹一貫的信條。堅實而強大的內心狀態,讓八一四空戰後,直到8月31日止,短短十多天內,李桂丹總共擊落3架敵機。1937年11月底,高志航為殉國後,李桂丹接替高志航擔任四大隊大隊長。此時,劉粹剛已經在10月底犧牲,樂以琴也在1937年12月3日在南京上空被擊落。李桂丹成了空軍「四大金剛」最後一人。

1938年2月18日午後一點,日軍派遣驅逐機26架,轟炸機12架轟炸武漢。接替高志航,擔任大隊長的李桂丹帶著最先起飛的6機,在二千米上空和敵機遭遇。9架『九六式』驅逐機從側上方襲來,一陣交戰的火流,雙方隊形都被衝散,而變成個別的『纏鬥』。就在隊員張光明再一個翻身,向後方敵機「各個擊破」時,回頭一望,張光明已看不見大隊長。二一八武漢空戰中,四大隊包括大隊長在內等5名隊員在此役中殉國,李桂丹得年24歲。


空戰英豪:張大飛、周志開、陳納德

張大飛

未能迎接勝利 徒留遺憾在人間

國仇家恨,是縈繞張大飛心頭,最沉重的四個字。張大飛本名張大非,1918 年生,遼寧營口市人。他在考進中央航校以後,將家鄉的名字改成張大飛。

東北淪陷,曾擔任瀋陽警察局局長的張大飛父親,經常利用職務之便,幫助抗日份子逃走。行動曝光後,日軍用極其殘忍的方式,以油漆把張父慢慢燒死;這把火,也燒出張大飛沒齒難忘的國仇與家恨。

父親犧牲後,年僅 14 歲的張大飛和家人逃到北平,走投無路之際,東北同鄉長輩齊世英收留了他們。齊世英不但安排張大飛進入國立中山中學讀書,也讓他享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齊家上下,每個人都把他當自己人。後來張大飛被迫與學校一同南遷,永遠與自己家人失去聯繫,齊家就此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後來,他考上航校第 12 期驅逐科,並成為珍珠港事變後第一批赴美受訓的飛行員。

張大飛的個性內向、忠厚不多言,深得長官與同僚的信賴和愛戴,人人稱他是好學生、好幹部。但或許是自律甚嚴的緣故,他自承在 26 歲以前沒有體驗過喝酒跳舞的滋味。隨著戰事推移,戰友一個接著一個殞落,他的心境卻愈來愈平靜。身為虔誠基督徒的他經常禱告、沉思,只是上天終究沒有給他面對未來的機會,在抗戰勝利前不久於河南上空遭遇日本驅逐機,才 26 歲便為國捐軀,徒留妻子朱氏與一女在世。

周志開

第一位獲頒青天白日勳章的現役飛行員

1943年6月6日,鄂西空戰,周志開是單機擊落3架敵機的英雄。

周志開,1919年生,河北灤縣人。

長得白皙、謙和有禮,是航校第7期驅逐科畢業的周志開給人的第一印象。1943年6月,8架日本轟炸機趁四大隊剛返航降落的時刻,空襲四川梁山機場,瞬間造成巨大傷亡。在爆炸聲中,大家都忙著尋找掩蔽,只有中隊長周志開往反方向跑。他駕駛著P-40戰鬥機升空,對上日本最好的輕轟炸機,把敵方領隊機的後座槍手一槍打死。念及敵機已經失去抵抗能力,周志開原本示意對方跳傘投降,但對方竟忽然上升反轉,試圖將其座機碰落。周志開見狀,只好狠下心將它擊落。在這場空戰中,周志開以「一對八」締造3:0的光榮記錄。

為褒揚周志開的英勇,蔣中正委員長親自頒發「只有對國家有最高功勳的人員」才能得到的青天白日勳章給周志開;當年他才24歲。但正如一位飛行員自述:「在天與地之間,飛行員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現在,只有當下。」1943年底,周志開奉命前往戰場偵察敵情,起飛2小時後與地面失去聯絡。直到半年以後,軍方這才透露周少校陣亡的消息,也讓所有女粉絲對周少校的懷念,只能寄語在一封封訴情的來信中:

「崇敬或企慕一個人,不一定要佔有他。當然若是可以得到那高貴的愛情是榮幸的;不然,那一種深沉的企慕,深埋在心堙A時時為他祝福,不是很雋永嗎?然而這種默默的情感,當獲得這消息以後卻再不能沉默了……給我一個他的照片我要永恆的紀念他……」、「我還沒有開始愛他,現在我說我是愛他了。但這不是為自己,絕不。我可以為他死,讓他活著,讓所有的人都可以愛他,親近他,他實在是可愛啊。可惜我不迷信,否則我預約『願訂來生』若蒙他的許諾……」。

只是這些情意綿綿的來信,周志開是收不到了。

陳納德

志願來華 捍衛中國天空十餘載
陳納德,法裔美籍,1890年生於美國德州。

或許兼具法蘭西的浪漫以及德州牛仔的豪放,1937年,陳納德從美國空軍退役之際,接受中華民國航空委員會的邀請,來到遙遠而陌生的東方,以顧問身分培訓中國空軍並延續他所熱愛的航空生涯。他沒有想到,他將在這裡綻放他人生的光彩。

陳納德對中華民國空軍的優缺點有著深刻的洞見,他的直言不諱也深受蔣介石委員長的賞識。但是他真正能夠發揮長才,開始實踐「從空中擊敗日本」的戰略構想,是一直要到珍珠港事變前夕,美國決定以租借法案來讓中華民國採購戰鬥機。此刻,陳納德協助中華民國迅速取得一批老式P40戰鬥機,並從美國招募三百名退役空軍人員到中國與緬甸戰場參戰。他是這批志願飛行隊的指揮官,這支志願隊,後來以「飛虎隊」的暱稱揚名於世。

陳納德以當時並非頂尖戰鬥機的P40為基礎,發展出有效壓制日本零式戰鬥機的戰法,破除了零戰神話。而美國正式參戰以後,他更策畫把中央航校學生送到美國進一步受訓,這一批又一批的生力軍,成為後來中華民國空軍的實力基礎。

美國志願飛行隊解散之後,陳納德接著組建美國陸軍十四航空隊並擔任司令官。在他指揮之下,十四航空隊在中國戰場以及周邊地區擊毀日機超過兩千五百架,以及許多商船與軍艦,本身損失則僅僅為五百架。陳納德的空中戰略,有效截斷了日本的運補路線,造成日本在後勤軍需製造能力上的重大衰退。


女性視角:許希麟、林徽因、齊邦媛

許希麟

娟秀溫雅 性格堅毅的空軍遺眷

許希麟,1914年生,杭州望族。

許希麟的祖父是前清世襲的鹽官,家中經濟自祖輩開始就稱優渥。中國連年戰火,讓後來落籍杭州的許父所經營的生意多少受到影響,但排場還是得在。許父命家中下人,要以清朝王族稱呼男孩的習慣,叫許希麟「大阿哥」。

家中嚴格的庭訓讓少女時期的許希麟,出得落落大方、娟秀溫雅,追求她的人很多。據說某個男孩寫了160多封信,卻得不到她一丁點的回應。或許是「大阿哥」叫久了,原本屬於女孩該有的柔弱氣質,竟也增添些許舍我其誰的男子氣概。杭州高級中學師範訓練班畢業後,許希麟以不到18歲之齡接下由教育局指派的小學校長工作。

17、18歲的花樣年華,許希麟是在既規律又繁忙的校務生活中度過。一般玩心太重的女孩可能無法接受這樣單調的生活;直到又一個癡心男孩出現,許希麟一成不變的生活這才出現變奏曲。如同其他追求者,在男孩收不到許希麟任何回信以前,這首曲子多半彈得低吟哀傷。

不,說是男孩,其實是成年人了。只是當20歲的劉粹剛在車站初遇許希麟,筧橋航校教導的鐵一般的紀律和鷹一般的訓練,此刻通通變得不管用。沒人教他怎麼追女孩,在感情方面,劉粹剛就像個青澀的大男孩,沒有手段,只會用簡單而直接的方式表達情感。於是寫信,成了劉粹剛從「望斷雙眸」到付諸行動的第一步。

航校二期的劉粹剛雖早已習得精練的飛行技術。但是當他低空飛過杭州許家上空時,許母目睹了這位應該保衛中國領空的飛行員,以一種讓人捏把冷汗的飛行方式向女兒表示愛意,心疼之餘也告訴女兒應該以禮相待。於是在父母親的同意下,單向的情感此時有了雙向的交流。

只是造化弄人。1935年,22歲的劉粹剛迎來一生中的最愛 許希麟。婚後不到兩年,劉粹剛預料中的中日戰爭爆發;而此時,成為劉太太的許希麟也變得更堅強;因為她的「剛」早對她說過:一旦作戰的話,決不放棄任何敵機,將以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德國空戰英雄厲秋芬( Manfred von Richthofen)為榜樣,打下大量敵機。

劉粹剛的話,言猶在耳。抗戰第一年,劉粹剛打下的敵機數量,無人能出其右。但婚後不到兩年,許希麟就接到劉粹剛為國殉身的惡耗。極度悲傷的許希麟曾經動念自殺,但她在劉粹剛生前的殷殷叮囑下回過神來,化悲痛為力量,投身教育,在昆明成立「粹剛小學」照顧失怙的空軍遺孤。1949年許希麟來到臺灣,她接下空軍總司令部頒發的劉粹剛獎章,收藏和惦念一輩子。

林徽因

民國才女 將無盡的悲傷寄語詩中

林徽因,1904年生,福建閩縣人。

頂著中國偉大思想家梁啟超的媳婦身分,事實上,林徽因自己在中國建築史、詩歌、小說、散文、話劇等領域,同樣是光芒顯露、大放異彩的。只是抗戰軍興,打亂了原本要走的藝術之路。

1937年底,為了躲避戰火,林徽因跟著丈夫梁思成,帶著母親和兩個孩子往大後方撤退。來到昆明近郊時,林徽因肺病爆發加上一時間找不到旅店,梁思成心裡盡是焦急,直到聽見雨夜中傳出陣陣優美的小提琴聲。他很好奇,在這時候怎麼會有人拉小提琴呢?他決定循聲而上,貿然地敲開對方的門,請求收留。從此,就打開了一段他們與空軍的不解緣分。

偏僻的城鎮也能聽到古典名曲,令人費解。但戰火之下,哪裡有甚麼道理可言。梁思成一家遇到的是一群從將前往昆明學習航空的中央航校七期學生,這群學生收留了梁林一家,讓林徽因的病情得以暫時穩定下來。梁思成一家因為戰爭和他們結識,互相依靠。在抵達昆明之後,原本就好客健談的林徽因,喜歡聽這群年輕人分享航校生活的點滴,喜歡聽他們講無處訴說的心裡話。他們都是遠離父母,來到後方學習飛行準備沖上青天殺敵的青年。七期學生把梁思成和林徽因視為兄姊,夫婦兩人也自然成為出席航校畢業典禮的「名譽家長」。直到後來陣亡通知書和一件件遺物交到「名譽家長」手上,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有哭泣。

1938年,日軍「三月亡華」的美夢又拖了個把月。著了急的日軍接連轟炸武漢,動搖中國抗戰的決心。為了保衛領空安危,林徽因疼愛的航校七期學生也在抗戰爆發三四年內,陸續陣亡。從這一年開始,每到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這天,梁思成總會帶著全家在飯桌旁起立默哀3分鐘,為所有抗戰烈士致哀;特別是,懷念那群曾經在危難中收留他們的年輕飛行員。。

1940年,日本把剛剛出產的零式戰鬥機送到中國戰場測試,立刻橫掃中華民國領空;這一年九月十三日,兩軍在重慶壁山上空首度遭遇,在中方飛行員還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就已經被行動敏捷靈活的銀白色敵機擊落十來架。此役,我方有十位飛行員犧牲,其中有四位航校七期畢業生,包括那位在客棧中拉小提琴、吸引梁思成前來探問的黃棟權。

喪生在零式戰鬥機槍口下的,還包括航校十期畢業,林徽因摯愛的胞弟林琚C我們有幸能夠訪問到林徽因的女兒梁再冰,八十六歲的她回憶起收到舅舅林琣滌T的時刻,正是三月春天,滿山遍野的梨花盛開,迷濛了她的淚眼;這一幕永遠銘刻在她心底。

林琤i以說是出身名門望族,他是梁啟超兒子梁思成的妻弟,也是黃花崗之役殉難的林覺民的侄兒,他原本可以有其他報效國家的選擇方式,比方說學術或實業;但他瞞著家人毅然報考空軍,最後戰死沙場。當時名人後代加入空軍、出生入死的,還包括南開大學校長張伯苓的兒子張錫祜、陸軍將領俞大維的兒子俞揚和、蔣介石委員長的遠親毛邦初等等。

距離林琣b成都上空犧牲的3年後,也就是1944年,林徽因送走最後一位心愛的七期生林耀。來自澳門的林耀曾經在升空迎敵的時候被子彈射穿手肘;傷癒後無法做戰鬥飛行,只能擔任教官。但是他眼見日軍對重慶的無差別轟炸,按耐不住報仇的熱血,決心努力復健,終於重新返回戰鬥部隊,並且被派到美國受訓。

1944年夏天,日軍發動規模龐大的一號作戰,沿平漢鐵路南下掃蕩中華民國空軍基地,並連陷洛陽、常德、長沙、衡陽。林耀在執行對地攻擊的任務時,不幸再次被擊中,陣亡。

林徽因收到林耀的死訊,哭乾了眼淚。她在病床上寫了一首長詩《哭三弟琚n,把悲傷化成這樣的詩句:
弟弟,我沒有適合時代的語言
來哀悼你的死;
它是時代向你的要求,
簡單的,你給了。
這冷酷簡單的壯烈是時代的詩
這沉默的光榮是你。

啊,弟弟不要傷心,
你已做到你們所能做的,
別說是誰誤了你,是時代無法衡量,
中國還要上前,黑夜在等天亮。

林徽因所悼念的,不僅僅是親弟弟,不僅僅是七期學生,而更是受到這場戰爭牽連的年輕人,以及這個成立不到半世紀的共和國的悲運。

齊邦媛

憶巨流河 告別一生最美好的生活

巨流河是遼寧百姓的母親河。

齊邦媛,1924年生,遼寧鐵嶺人,《巨流河》作者。

東北淪陷後,齊邦媛的父親齊世英奉國民政府之命,在東三省組織一百多個據點,從事地下抗日工作。生長在這樣一個抗日色彩濃厚的家庭,齊邦媛自然比其他人更有機會,也更尊敬空軍。因為她知道空軍是一支重要軍種,是保護中國不受貪婪日本一再進犯的有效武力。只是空軍的犧牲太大,其中也包括她敬愛的大哥哥張大飛。

在家裡,張大飛比齊邦媛的親哥哥年齡還大。雖然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感情卻像一家人。對齊邦媛來說,大哥哥愛護她的方式,就是不斷寫信告訴她要好好讀書,聽父母的話。1937年12月13日,13歲的齊邦媛跟著家人躲過日軍血洗南京城,逃到了大後方。也是在這一年,張大飛送給齊家妹妹一本聖經,希望她研讀並且得到平靜。

對東北淪陷後就離開家鄉的張大飛來說,「但求心靈平靜」是很重要的。沒有了家,齊家父母和弟弟妹妹就是他的家人,儘管不斷移防,航校十二期的張大飛仍然不斷寫信鼓勵齊邦媛。直到1945年5月,齊邦媛打開書桌上一只深綠色的軍郵袋時,已經在河南上空為國犧牲的張大飛,再也無法寫信,也無法再來看她了。儘管天人永隔超過一甲子,齊邦媛仍然在八十歲以後寫下那個年代,以及定格在時代中的張大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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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中的遊客搞笑天王-妍說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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